渐行渐远渐无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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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源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他被魔王吊在悬崖上。

魔王说:“给你一个机会,打电话给一个人,如果电话在三声响之内接了,就放了你。”

于是王源拼命拿着手机打电话。他拨了一串号码,那边铃声响了很久都没人接,直到响起那个冰冷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他绝望的挂了电话。

魔王看着他说,再给你一次机会。

于是他又拨了那串号码。依旧是很久没人接通。

魔王说,最后一次机会。

他不死心,依旧拨了那串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魔王冷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愚蠢的人类,为什么总拨同一个人的电话?这个打不通难道不会换一个?”

然后吊着王源的那根绳子就被剪断了。

他从悬崖边上掉下去,下坠的过程他很害怕,却喊不出声,而那悬崖像是没有尽头似的,他就那样一直一直的往下掉。

直到从梦中惊醒。

他看了一眼时间,早晨七点而已,比他平时起床的时间早了许多。

他去浴室简单冲了个澡,吹头发的时候,不自觉的想起了王俊凯昨天说的话。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头皮一直被吹风机吹着同一个地方,他感觉被烫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他知道那个梦因何而来,更明白梦里他一直拨的那个没人接的电话号码是谁的。

 

四年前,王源被卷入了一桩吸毒丑闻。尽管事情最后得到了澄清,但是在那之后他对这个行业以及里面的人就彻底心灰意冷了。

那时他的工作重心一直都在音乐上,所以认识了不少音乐人和玩乐器的朋友。当时经常给他伴奏的一个吉他手邀请他去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会,王源本来想着他虽然认识那个吉他手,但是其他人都不认识,没必要去凑热闹,便婉言拒绝了。但那吉他手一直缠着他,说希望他能去,也可以认识一些新朋友,大家也很想见见他,大明星嘛,谁不想认识一下。

王俊凯当时在演一个重度抑郁症患者,正在美国闭关拍戏,临走前和王源大吵了一架,不知怎么的,或许是出于叛逆,或许是想换换心情,最后王源竟鬼使神差答应了。

谁知这一去就出了大事。其实王源当时在那个 pub 总共待了没超过半个小时,几乎是进去打了个照面就找借口离开了。

结果第二天就爆出某乐队成员私下聚众吸毒的丑闻,本来一开始新闻上只有那个吉他手和他那个乌烟瘴气的乐队成员,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人物,并没有引起什么关注。后来却有记者爆料王源竟然也出现在那个聚会上,这下真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从他在停车场停车,到他进门再到他进包间,一张张照片铁证如山。公司、粉丝和社会公众都需要他出来给一个交代,最后他选择了去医院检测,谁知公众并不买账。舆论普遍认为,收买一下医院,出一份假报告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何况他的确曾经出现在那个聚会上,无论如何都撇不清楚关系。

铺天盖地的新闻和记者的包围,压的他喘不过气。甚至很多他本人的粉丝质疑,即使没有吸毒,也不应该跟那些不正经的人混在一起。

那年他也只有十九岁,平常人家十九岁的小孩大概是在上大学,顶破天的烦恼无非就是谈恋爱分手、担心期末挂科。而他却要经历这些。

娱乐圈向来只有锦上添花,少有雪中送炭。那段时间平时跟他所谓“私交甚好”的朋友都断了联系。其实他本来也没想着这种时候还有人会伸出援手。

他把自己关在家里一个多星期,出来以后很平静的跟经济人和公司说,既然百口莫辩,没办法自证清白,那就算了吧,就到这里,算了吧,这条路他没必要再走下去了。他愿意主动解约,从此消失在公众视野。

经济人一听就急了,这事发生以后王源虽然一度很消沉,可是一直都很努力的在证明自己、消除外界的误解。可这次在家里关了几天之后,他的态度明显变了,像是对这个圈子彻底倦了,迫不及待的想抽身离开。

除了王源,只有王俊凯的经纪人知道那几天里发生了什么。

一个人的那些天里,王源给王俊凯拨了无数个电话,一开始等很久没人接,他会隔一会儿再拨过去。到了后来,电话转接语音信箱的时候,他开始一次次的在里面留言。

“小凯,你在吗?”

“你一定生气了吧。好吧,这次是我不对。”

“不知道你看到新闻了没有,我知道你现在如果在的话一定会把我臭骂一顿,你是不是很忙?有空的话给我回个电话。”

“即使他们都不相信我,至少你是相信我的吧?”

“小凯,又是我。唉,你的手机是掉到太平洋了吗?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

“王俊凯,你真的,不打算理我了吗?”

“那就这样吧,再见。”

因为这次电影饰演的角色特殊,王俊凯的手机暂时由他的经纪人保管,除非有什么紧急事件,他和外界基本没有接触。那些天里,王源的无数条留言和电话,都被王俊凯的经纪人一条条删去了。这次的电影拍摄很重要,导演是一位拿过很多国际知名奖项的传奇人物,机会实在来之不易,经纪人不希望王俊凯在这个时候分心,更不想他卷进这桩麻烦里。

王俊凯从来不知道,那段日子里王源曾给他打过无数次电话,无论过去了多久,他永远是王源心底最信任的那个人,受到伤害时唯一想要依靠的也只有王俊凯。

其实外界的态度王源向来无所谓,真正让他心灰意冷的是王俊凯。

 

风波持续了半个月后,这件事终于迎来了转机。那家Pub主动提供了走廊的录像带,证明王源从进去到离开只有23分钟的时长,进去里面的服务生和陪酒也出面证明聚众吸毒这件事发生在王源离开以后。

人证物证俱在,再没有人可以往王源身上泼脏水。

从那件事后,王源基本上就不怎么出现在镜头前,虽然每年也会固定的出几首新歌,但大多数时候都是退居幕后担任一些作曲的工作。

事情过去半年后,他认识了李越蓝,对方邀请他一起成立一个音乐工作室,李越蓝出资,工作室日常的一切运行都由王源负责,换句话说他就是老板,李越蓝只是个负责出钱的。

后来他才知道,那家 pub是李家的资产之一,调录像带、让服务生出面作证都是李越蓝出面属意的。

而王俊凯结束电影拍摄,已经是吸毒事件过去两个月后,直到那时他才知道这件事,他只知道事情摆平了,却并不知道那几个月王源是怎么度过的。回国之后,他渐渐发现自己跟王源的交集越来越少,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王源似乎有意躲着他。甚至他有心想要主动约他出来,也会被王源巧妙的避过。

他们两个人就这样,仿佛莫名其妙的就断了联系。

 

王源甩甩头,从回忆中挣脱出来。过去那些不快的事实在没必要再回忆一遍。

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王源身上还穿着睡衣,匆忙间随便套了一件宽大的T恤便去开门。

他以为是李越蓝,一边开门一边说,“我说你也没必要这么早就来对我进行思想教育吧,我下次真的······”

他开门一看,才发现是王俊凯。

那人站在门前,长身玉立,眉眼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目光,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看着像是刚从超市采购出来。

王俊凯显然也听到了王源开门说的那句话,“怎么,你以为是谁?李越蓝?”

王源连续两天持续受到“惊吓”,加上昨天晚上奇怪的梦,神经着实有些受不住折磨,一时间又愣住了。

王俊凯见他一脸呆滞的挡着门,半天没有要移动的意思。不禁有些好笑:“我大老远跑来,你不请我进去坐坐?”

“王俊凯,你这是什么意思?”王源问他。

“什么什么意思?”

“你现在这样,突然回来说想看看我,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眼睛似乎有些红了。

“······算什么?”

花了那么多力气,好不容易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现在他又这样出现,随意打乱别人的生活,究竟算什么?

王俊凯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是哪里做错了,又让王源不高兴了。

“我只是想,我们能回到从前。没有别的意思。”

王源没说话,转身走了,既没有关门,也没请王俊凯进来。

王俊凯看他态度似乎有所缓和,便进屋关上了门。

“你一个人住?”

“没有,屋里还藏着个女朋友。”王源开始满嘴跑火车。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王俊凯失笑。

“识相的就快走吧。”

王源端起一杯水喝。

“四年前,你给我打电话,我没接。对不起。”王俊凯。

王源一口水直接呛在嗓子里,惊天动地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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