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渐远渐无书(短篇 HE)

   饭局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包间门口探进一个身影,随即门被打开,王源走了进来。

   牛仔裤,卫衣套头衫,带着水汽还没完全干的头发,李越蓝一看他那副尊容就知道是匆忙收拾出门的效果,看来根本没把自己前些天的叮嘱放在心上。

   “各位不好意思,来晚了,路上堵车。”王源表面歉意实则内心毫无诚意的道了个歉。

在座的其他制作人和老板知道他一向不喜欢这些应酬,也都嘻嘻哈哈的应了,没有追着他罚酒。

直到王源在李越蓝身边落座,才察觉到从他进门这位就一直没说过话,看他那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就知道这回有些过火了。

今天在座的各位年纪都在他之上,要么是娱乐圈经纪公司的掌权者,要么是圈子里资深的制作人、大导演,实在没有让这些前辈等他这么个小辈的道理。

“抱歉,下次再不会这样了。你之前也没说这么多大人物在啊。”王源凑到李越蓝耳边低声说。

虽是反省的话,怎么越往后听好像还是自己不对了?李越蓝正要发作。

包间的门又开了,王俊凯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景象,王源和李越蓝挨得极近,他凑在对方耳边不知在说什么,但那无论如何看起来都是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那一瞬间他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绵长不绝的疼痛。

即便如此,他的表情也只是在最初愣了一下,随后很快又恢复如初,熟练的跟在座的各位打招呼寒暄,其实他今天本没必要来的,本来他就在国外,之前也是说飞机如果赶得上的话,就尽量过来,其实这话的意识,就是十有八九不来。所以其他人对于他的出现还是很意外的。

直到那个欣长挺拔的身影靠近眼前,王源才回过神来,从那人进门开始,“王俊凯来了”这个认知就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回响,除了这个他的思绪一片空白。

“王源,好久不见了。”王俊凯如是说道,平淡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激动,尽量表现的神色如常。

“恩,好久不见。”王源回答。

似乎说完了这句,再不知道说什么一样,气氛有了短暂的空白。就在这时,坐在王源身边的顾导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俊凯你坐这边,你跟王源很久没见了吧,今天难得有机会,好好叙叙旧。”

王源这时才明白过来,今天这个饭局是因何而存在。之前李越蓝只是跟他说要给一部新上映的电影创作主题曲,却没说这电影是谁演的,依照现在这个局面,这电影多半就是王俊凯主演的,导演正是刚才那位鼎鼎有名的顾导,而在座的其他人不是电影的投资方就是发行人、制作人,想必李越蓝也是其中之一。

王俊凯在王源身边坐下,刚开口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就听见对方同时也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一时间,两人都愣住了,空气尴尬到极点。

李越蓝适时的打了个圆场:“王俊凯可能还不清楚,也难怪,《晓天》杀青之后你就直接出国了,王源担任《晓天》的音乐制作人是在你出国之后才定的,今天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吃个饭,顺便商量一下电影制作和发行的后续事宜。”

他是出国了,但是并不是耳聋了。经纪人明明可以告诉他王源担任了音乐制作人的消息;同样,对于王源,李越蓝也完全可以告诉他这部电影的主演就是王俊凯。

然而,两个人身边的人却都一致有默契的选择了沉默。

王俊凯今天的出现完全是在李越蓝意料之外的,如果知道他要来,李越蓝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王源过来的。不过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说开了反而好,不就是给他演的电影作个曲么。

这一顿饭吃的实在尴尬,因此早早的就散了场,众人相继离开。

王源磨磨蹭蹭,想等王俊凯和李越蓝都走了再离开,他既不想面对李越蓝关于他迟到的思想教育,也不想跟王俊凯一起“追忆往昔”,他感到很疲倦,仿佛今天遇到王俊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一样。

不过,世事往往都不尽如人意。

李越蓝看他在那边磨蹭,本来因为遇到王俊凯就不怎么好的心情更添一把火,“你还在那磨蹭个什么劲?自己开车来的还是打车来的?”

王源听他这么一问,顿时后悔今天偷懒没开车来。刚想说他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一直站在旁边沉默的王俊凯突然开口道:“我送你回家吧。”说完这句他转向李越蓝,“李总,你先回吧,我送王源回家。”

王源在一边听着一怔,实在不知道王俊凯今天演哪出,话到嘴边准备开口拒绝,王俊凯却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握住他的手,那双好看的眼睛看着王源,成年后愈显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回响,“顺路送你回家而已,没必要这么跟我见外吧?”

李越蓝在旁边看着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实在不能理解两人互相不闻不问三四年了,今天一见面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暧昧,尤其是王俊凯的突然出现,好像打破了沉寂已久的水面,水面下一直以来的波涛汹涌渐渐浮现出来。

然而人家名义上毕竟还是一个组合的成员,他也不好再说什么,“那就麻烦你了。”说罢,李越蓝就转身离开了。

“走吧。”王俊凯轻轻拉了一下王源的手。

王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还被他握着,飞速的把手抽了出来。

也回了一句,“嗯。”

一路上,两个人都相顾无言,车一直开到王源家楼下。

虽然搞不懂王俊凯为什么执意要送自己回家,但是又一路上都不说话,王源还是道了声谢:“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

王俊凯停了车,似乎并没有要马上离开的意思。

过了大概十几秒,他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你看,我们之间如今就只剩下‘好久不见’和‘谢谢’了。”

王源一时转不过弯来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俊凯转身看着他,眼神温柔而专注,就像他们年少时互相搀扶着走过的那些岁月一样,那个时候,他的眼里就只装得下王源一个。

“我拼命赶行程,在苏黎世搭了早班飞机回来的。就是想······”

他说道这里断了一下,接着继续说完。

“就是想来看看你。”

 

人在年少的时候,多半都是轻狂骄傲,以自我为中心的。因为没有经历很多,看的也没那么远,不清楚生命中最珍视最宝贵的是什么,以为抓住自己眼前最想要的,就拥有了一切。

王俊凯至今想不清楚他和王源是从何时开始渐行渐远的。

是从组合三个人各自成立工作室开始,从两人总是被粉丝媒体拿来比较开始,从彼此都不服输不愿意让步的针锋相对开始,还是从王源经历那次风波后,和李越蓝一起开工作室两人越走越近开始?

亦或是,更久以前。

彼时两人都是少年心性,心气极高,谁也不愿意妥协,渐渐就变成了今天这样。

那时,王俊凯开始明白,即使是年少相识的同伴,也未必会天长地久的走下去,总有擦肩而过、背道而驰的一天。既然留不住,不如就此放手。

这几年,他的生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外人看来风光无限,年少成名,北影毕业后,大制作的电影接着一部又一部,其中不乏口碑票房双丰收的作品,其他人想要的,他都有了。可说不上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直到一年前,公司年会庆功宴结束,他那天喝的有点多,回家的时候,摸出手机打了一串地址,让司机照着这个地方开。

司机看着陌生的地址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照着做了。

车停在楼下,王俊凯似乎是看着其中某一个单元的门口。过了一会儿,另一辆车开进了视线。

那是王源,送他回来的多半是李越蓝。

司机看清了来人的面目之后,心理缓缓明白过来。

而王俊凯从王源一出现就近乎痴迷的盯着那个身影,从他关上车门,进了单元门,到其中的某一个窗子亮起了灯光。

那是他第一次无比清楚的意识到,在这二十四年的人生和今后漫长的岁月里,他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难道我们的一场年少相遇,就只是为了如今的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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